8.

　　第二天一早，顾知年下意识喊出沈妙安的名字：

　　“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空调外机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他清醒着，他甚至以为自己没有说出那句话。

　　过了一晚，额间的疼痛还在发作。

　　顾知年没再理。

　　收拾完后就下楼吃早餐了。

　　陆曼琪等也没等他，就坐在餐桌开始吃早餐。

　　望见顾知年下来了，手指着那份三明治：

　　“这个好吃，你尝尝。”

　　“今天的热牛奶也不错，就是有点冷了。”

　　陆曼琪等了好一会，没等到顾知年的回应。

　　从前这个时候，只要她开口说话，他总会及时接住，今天却难得不讲话。

　　陆曼琪端起杯子喝下最后一口牛奶，静静看着他：

　　“我惹你了吗？”

　　“为什么冷暴力我？”

　　见顾知年毫无动静，陆曼琪不满地推搡了他的肩膀，埋怨道：

　　“你说话啊，顾知年。”

　　“我又没惹你。”

　　“一大早就惹我不开心。”

　　陆曼琪双手抱胸，别过脸。

　　顾知年盯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庞，却没有了想哄她的冲动。

　　沈妙安就从来不会这样。

　　他会在自己上班前就准备好早餐，尽管只是一份油条和一碗清粥。

　　可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买了这个房子后，他就很少会回去住了。

　　或许是不想再吃那些清汤寡味的菜，又或许是他不想再看见曾经被钱奴役的自己。

　　总之他对于那个地方很抵触。

　　所以他总是找借口不回去，而沈妙安也傻傻的，真的听信了他的话。

　　可顾知年忘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爱意也是有限的。

　　在这场无限消耗的拉锯战里，沈妙安终究是没扛住，落败。

　　顾知年曾经笃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沈妙安都不会离开自己。

　　可知道昨天他听见那通举报电话时，心里的某一处突然碎了，

　　怎么拼凑也拼不好。

　　他不敢承认自己慌了，于是说反话，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原来他很在意沈妙安对他的看法。

　　他突然想到，赚了钱之后，沈妙安好像从没跟着他过上一天好日子。

　　顾知年总自私地以为，沈妙安这样穷了很久的人，只要开了那道口子，钱就会如流水般滑走。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给的钱，沈妙安从来都不舍得用。

　　但生活所迫，五块的钱，在他这勉强只能买了一杯豆浆。

　　可沈妙安却要用来花费一日三餐。

　　就连身边的人因为他的生意做大，跟着沾了不少光，自己的妈妈，这些年手上戴了不少黄金。

　　家里里给爸爸买了不少的酒，塞了满满一柜。

　　可沈妙安得到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像是用五块钱来打发曾经的自己，

　　他用五块来定义了陪他同甘共苦的沈妙安的价值。

　　顾时年突然想到这些，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彻底醒悟过来，为什么自己要那样对沈妙安，

　　为什么要把一个爱自己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他要挽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