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果然，没过几天，沈怀远上奏，说拜母教在城外三十里的白鹤庄聚集了数千人，建议陛下亲赴白鹤庄，“以示皇恩”。

　　小暴君按照计划，答应了他的请求。

　　出发前夜，我找到了小暴君。

　　“明天我藏在附近。如果出了状况，我会放烟为号。”

　　“娘，你要小心。”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也是。”

　　第二天，小暴君带着沈怀远和两百禁军出了城。

　　我换了便装，带着几名心腹，从另一条路抄近道去了白鹤庄附近。

　　白鹤庄依山而建，地形复杂。我藏身在半山腰的一处废弃猎户屋里，透过窗子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小暴君进了庄子，百姓们跪了一地。他抬手让他们起来，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但就在此时，沈怀远悄悄退到了人群之中。

　　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突然高喊道：“暴君囚母！天理不容！圣母当立！”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禁军迅速围拢，但人太多了。数千人把禁军挤得动弹不得。

　　有人朝小暴君扔石头。有人试图去扯他的马缰。场面开始失控。

　　我心头一紧，正要放烟。

　　小暴君却在这时拔出了剑。

　　他没有砍向任何人。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

　　“朕站在这里。你们若觉得朕是暴君，尽管动手。但动手之前，朕问你们一句：你们见过哪个暴君，会亲自来这种地方，跟你们站在一起说话？”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火教放粮，朕也放粮。天火教治病，朕也派人治病。天火教说朕是暴君，你们看见了，朕是暴君吗？”

　　人群中有人开始动摇。

　　“拜母教说朕囚禁太后。可朕三天前才带着太后在京城里买糖葫芦。街上的百姓都看见了。她若是被囚禁的，能出来买糖葫芦吗？”

　　有人笑了。

　　气氛忽然松动。

　　就在此时，一把匕首从人群中飞出，直刺小暴君的后心！

　　“衍儿！”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但比我的声音更快的，是一道寒光。

　　小暴君反手接住了那把匕首。

　　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想杀朕的人，站出来。”

　　沈怀远的脸白得像纸。

　　他身边的那个汉子突然跪地，指着沈怀远哭喊道：“是他！是他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杀了陛下，太后就能当皇帝，我们所有人都有赏！”

　　沈怀远瘫坐在地。

　　“不……不是我……我……”

　　但已经没人听他说了。

　　禁军一拥而上，把他按在了地上。

　　小暴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怀远，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被人胁迫的！是太后！是纯慈太后她……”

　　沈怀远的话没有说完。

　　小暴君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再敢往我娘身上泼脏水，朕让你死了都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