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没有气你。”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我抬眼看他。

　　“他没有在文件里藏离婚协议，没有把我的首饰拿去送人，也没有在我说怀孕时逼我继续收紧束带。”

　　周砚川的脸色骤然僵住。

　　“孩子……”

　　我把医院的报告放在他手里。

　　“没了。”

　　“是你亲手弄没的。”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

　　“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我伸手把报告抽回来。

　　“这条命会一直横在我们之间。你赔多少东西，都换不回它。”

　　周砚川站在门外，眼泪终于掉下来。

　　“知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时有机会知道。”

　　“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

　　我关上门，把他的声音隔在夜色里。

　　第二天，母亲送来的首饰盒放在桌上。

　　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连我小时候戴过的银镯都被擦得发亮。

　　周砚川打来电话，声音嘶哑。

　　“东西我都拿回来了。晚晴骗了我，她根本没有绝症。”

　　“医院的诊断是假的，她买通医生做了假报告。”

　　“她还知道你怀孕，故意在工作室让人勒紧你的腰。”

　　我没有说话，他又发来一份新的体检记录。

　　报告显示，程晚晴身体健康，连所谓的肿瘤都不存在。

　　我把报告放到一边，想起她这几年每次发病的样子。

　　她会在周砚川面前突然喘不上气，会在我准备和他出门时捂着胸口倒下，会在我劝她去医院时说自己害怕检查结果。

　　那时我总是替她取消自己的安排，再把周砚川推到她身边。

　　她利用的不是一张假报告，而是我们三个人之间所有被我忽略的缝隙。

　　周砚川把她送进医院，替她缴费，替她向所有人解释。

　　而我只要露出一点不高兴，就会被说成不够体谅病人。

　　现在真相摊开，他才发现那段日子里，自己每一次转身，都是在把我往外推。

　　“她承认在楼梯口装摔，也承认买通了工作室的店员。”

　　“那条束带是她让人准备的，医生说你那天本来可以保住孩子。”

　　电话里传来纸张被揉皱的声音。

　　“知夏，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不用补偿。”

　　我打断他。

　　“你该补偿的是孩子，不是我。”

　　他许久没有说话。

　　“我已经找律师起诉她，也和她办了离婚。”

　　“她把所有计划都交代了。她想把你赶走，再借着病情把我绑在身边。”

　　“知夏，你听见这些，会不会好受一点？”

　　我看着窗外，语气很轻。

　　“她骗了你，是她的错。”

　　“但把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