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遗嘱附件解锁那天,我没有去。
见证律师后来告诉我,裴砚声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五个小时。
录音只有十一分钟。
他听了二十七遍。
开头,是父亲留给我的话。
往后,是货车冲过来前,程叙在电话里威胁我。
录音笔有自动声控功能。五年前我不知道关,每一次危险都被它断断续续录了下来。
最后一段,是三号冷库。
录音结束后,见证律师拆开江宁留下的信。
信里写着:
砚声,我欠沈知微一句证词,也欠她一个孩子的真相。
你被关的四十三天,她每天都来问一次。她不敢见你,只敢问今天有没有人探视,有没有人为难你。
她嫁给程叙,是为了拿到原账。那段婚姻只有六个月,他们没有共同生活。
她在冷库流产。手术记录被列入证人保护档案,我是签字人。
你出来那天,她刚离开医院十二个小时。
她把伞给你时,手腕上还戴着住院带。
我没有告诉你,因为裴正明的人还在找她。后来我想说,她不许。
我和你结婚前也告诉过你,我心里有人。你说你也一样。我们做了三年名义夫妻,各自替另一个人守口如瓶。
那套公寓是程叙留下的,原本就属于沈知微。股份是她父亲搜集证据应得的补偿。
她可以不要。
你不能再说那不是她的。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
别去求她原谅。先把你刚做错的事,一件一件改回来。
裴砚声看完,没有说话。
他把信折起来,又展开。
见证律师问:“需要联系沈女士吗?”
他拿起手机。
我的号码已经停机。
他拨了四十七次。
手机没电后,他仍旧保持着拨号的姿势。
见证律师替他把充电器插上。
“裴先生,沈女士已经签了放弃继承。”
他盯着那张声明。
“她什么时候签的?”
“宣读会结束后十分钟。”
“我举报她之前?”
“是。”
他把手机放下。
桌边的水杯被碰倒,水流过遗嘱复印件。
他没有扶。
“她被停职多久了?”
“二十七天。”
“她解释过吗?”
“沈女士提交了疗养院的访客记录。她没有见到江宁,也没有参与遗嘱订立。”
“为什么还没复职?”
“你的补充举报说,她和江宁有长期利益往来。”
裴砚声低下头。
那份补充举报,是他亲手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