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是顾棠。

　　我最近生病了。

　　那个从来不让我喊他“爸爸”的男人，这两天总是趁妈妈不在的时候来看我。

　　今天，他又来了，还递给我一个礼物袋。

　　“棠棠，这是给你的。”

　　我打开。

　　里面是游乐场里贩卖的限量版玩偶。

　　我以前很想要。

　　可现在拿到手，觉得也就那样。

　　还没有外婆给我缝的布娃娃可爱。

　　接着，他又给了我一张纸。

　　我看不太懂，只隐约辨认出上面写着“学位转让”几个字。

　　“还有这个，棠棠帮爸爸拿给妈妈，好吗？”

　　我把玩偶和纸都还给了他，学着大人的模样客气地与他道谢：

　　“谢谢顾叔叔。”

　　“不过妈妈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顾叔叔却很受伤的样子。

　　“棠棠，我是爸爸啊……”

　　他说完，满眼希冀地看向我。

　　大概是想让我喊他爸爸。

　　可我不打算喊。

　　昨天晚上，我听到妈妈偷偷和张阿姨打电话，说要和顾叔叔离婚。

　　我知道的，离了婚之后，他就不是棠棠的爸爸了。

　　我把头扭到一边，自顾自玩着外婆做的布娃娃。

　　顾叔叔安静了一会，又开了口：

　　“棠棠，”

　　“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我没理睬他。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能不能……帮爸爸和你妈妈说说，爸爸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对你们的。”

　　“让妈妈不要离婚，好不好？”

　　“棠棠也不想当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吧？”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顾叔叔，我从出生起，就没有爸爸的。”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不能喊你爸爸。”

　　“而且你让妈妈和外婆好伤心。”

　　“棠棠不能替妈妈说原谅。”

　　顾叔叔又凑近了一点，有些焦急：

　　“是，爸爸确实做了些错事。”

　　“可爸爸也想弥补，棠棠给爸爸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刚要摇头，妈妈和外婆冲了进来。

　　外婆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妈妈挡在我和顾叔叔面前。

　　“顾西爵，你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你又想干什么？”

　　顾叔叔声音有些颤抖：

　　“棠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她干什么不好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递到妈妈面前：

　　“我已经给顾珊办理了退学，

　　婚房下的学位，可以转给到棠棠了。”

　　“这件事我们不再提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妈妈摇了摇头：

　　“不用你假好心。”

　　“我自己起诉，一样能拿回学位。”

　　“还有离婚协议，你这周如果再不签署，我就要去法院起诉离婚。”

　　顾叔叔偏过头，看向我，求助地开口：

　　“棠棠，你帮爸爸说说好话……”

　　我摇了摇头，吐字清晰：

　　“顾叔叔，你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