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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我听见什么东西在那边轻轻磕了一下。
“你偷走了我的前途,沈清行。你把我关在家里十年,然后用一张表告诉我这叫婚姻。”“你在我父亲去世的时候只给我五秒钟,告诉我不允许有误差。”
“可你自己呢?”
“你真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我没有——”他的声音猛地拔起来,又骤然卡住。
我最后说,“离婚协议你签好之后联系陆宴词,他会转交给我。”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名字从通话记录里删了,然后关了机。
手术那天是周三。
林栀陪我一起来的。她从南方飞过来,一见面就狠狠的抱住了我。
“瘦成什么样了。”她说。
“别勒,胃里还有东西呢。”
她松开手,眼圈红红的,但没哭。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
“陆宴词说你手术他安排好了。”
“嗯。”
“沈清行呢?”
我没回答。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旺仔小馒头拆开,递了一个给我。
“术前不能吃东西,但这个算固体吗?”
我被她逗笑了,窗外的日光很好,十月末难得一见的晴天,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格一格铺在被子上。
手术是下午两点推进去的。麻醉面罩扣上来的时候,我听见护士在核对我信息。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最后一秒,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我和沈清行还在谈恋爱的时候。
有次模拟手术练习,我主刀他辅助,下了台他摘掉手套,忽然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千雪薇,以后你主外我主内,我们把手术室都承包了。”
我闭上眼,沉进一片安静的黑暗。
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病房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
林栀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散在枕头上。我的麻药还没完全退,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只能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的纸条上是陆宴词的字迹,很工整:“南瓜小米粥,术后六小时才能喝。我明早来。”
保温桶旁边还有另一只保温桶。灰色的,很旧了。
我盯着那只旧保温桶看了很久。
林栀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我在看那只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下午你手术的时候他来了。在门口站了四个小时,没进来。后来把这个保温桶放在护士站就走了。”
我看着那只桶,盖子盖得很严实,边缘有一圈细细的水汽。
“他走了?”
“嗯。走的时候脸色很差,像被人打了一顿。”林栀撇嘴,“活该。”
我没说话。手从桶壁上收回来,放进被子里。
两个男人送来的粥,都是热的。
最后都会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