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

　　吴勇被警方带走，涉嫌激a勒索。

　　赵东明的鸿源地产被六家银行联合申请破产清算。

　　消息炸了整个江城商圈。

　　钱薇因涉嫌非法拘禁被警方传唤。虽然没构成批捕条件，但案底留下了。赵东明在卖房还债，两口子吵得不可开交，已经分居了。

　　我撞见过一次钱薇。

　　在一家平价超市的打折区。

　　她素着脸，头发油腻，在跟人抢一袋快过期的吐司。

　　看到我，她愣住了，眼神里是恨，是恐惧，但更多的是麻木。

　　我什么也没说，推着购物车走开了。

　　星辰幼儿园在我接手后的第一周，换了新园长。

　　北京挖来的学前教育博士，第一件事废除家委会制度，改成家长轮值监督委员会。

　　没有主任，没有特权。

　　周三。

　　我在家陪念念画画，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楼道里站着七八个家长，手里提着果篮。

　　为首的是妈，她脸涨得通红：「林女士……我们来跟您道个歉。之前……是我们不对。」

　　身后的家长们低着头，像一排挨了训的小学生。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们两秒。

　　没接果篮。

　　「念念在画画，你们孩子要是没事，可以进来一起玩。」

　　念念听到有小朋友来，从房间里探出头，眼睛亮了。

　　三个小孩凑在一起趴在地上画画，叽叽喳喳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站在阳台上听着，给方竹发消息：「吴勇女儿那边，匿名续上治疗费。别让她断了。」

　　方竹回了个「好」。

　　我不是圣母。

　　我只是不想让另一个孩子，因为大人的错，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手机收起来。

　　姜屿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给客厅的几个妈妈分了。

　　路过我身边时偏头低声问：「你不打算告诉她们你是谁？」

　　「没必要。」

　　我看着他。

　　「我就是念念的妈妈。这就够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端着空盘子转身回厨房。

　　经过念念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里面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画画。

　　念念在笑，笑得露出两颗豁牙。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

　　喉结动了动，快步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