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多功能厅里没有人说话。

　　针落可闻。

　　钱薇盯着那份文件整整十秒，脸上的颜色从红变白再变青，嘴唇哆嗦了几下：「不可能——鸿源地产才是大股东——我老公——」

　　方竹接过话，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赵东明先生因资金链断裂，股权质押物已由银行强制处置。鼎盛教育投资以优先债权人身份完成收购。通俗地说——赵先生已经不是股东了。」

　　钱薇的高跟鞋踉跄了半步。

　　她掏出手机打赵东明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没人接。

　　第三遍通了。

　　那头赵东明的声音带着喘，背景音乱糟糟的，全是催债的吵闹声：「薇薇你别打了！我这边出大事了！鼎盛资本把我们城改项目全撤了，银行也来逼债了！我完了！」

　　钱薇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屏幕朝下摔在地上。

　　碎了。

　　我没有追击。

　　转身面对在场的家长。

　　「各位，从今天起，幼儿园管理层全面调整。」

　　我看向周老师：「周老师，赵嘉豪推倒我女儿的监控，你是删了还是没调？」

　　周老师的嘴唇抖了抖：「那天监控……坏了……」

　　方竹：「我们技术团队已经从备份服务器恢复了所有被删除的监控。」

　　她翻出手机上的截图，转过去让在场的人看了一眼。

　　画面清清楚楚——赵嘉豪双手推在念念背上，念念整个人往前扑倒。

　　周老师的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在场的家长开始骚动。

　　刚才投了赞成票的那十八只手，全揣进了兜里。

　　妈的脸白得像纸，她悄悄想从后门溜走。

　　我叫住她：「妈。」

　　她身体一僵。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建小群，记得把所有人都拉上。」

　　妈差点当场哭出来。

　　「今天的会到此为止。投票结果无效。各位回去吧。」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家长们鱼贯而出。

　　经过我身边时没有人敢抬头。

　　钱薇还杵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我拿起桌上那份决议书，慢慢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钱主任，我穿什么，跟我买得起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走出多功能厅的时候，姜屿追了上来。

　　他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有点疼：「林沐橙——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和眼里翻涌的情绪。

　　「回家说。先接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