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握住我的手，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婚宴上，我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跟叶舒窈一桌一桌敬酒。

　　敬到律所那桌的时候，顾温站起来，端着满满一杯白酒。

　　“沈哥，叶律，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一仰头，整杯干了。

　　然后他看着叶舒窈，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律，你要是对沈哥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叶舒窈笑了。

　　“你没这个机会。”

　　顾温也笑了，但我看见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我没点破。

　　有些感情，最好的结局就是点到为止。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和叶舒窈站在庄园门口送客，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冷。

　　宾客都走了之后，她转过身看着我，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沈先生。”

　　她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太太。”

　　她踮起脚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暖。

　　很多年后。

　　郑怡没有再结婚。

　　我最后一次见到郑怡，是在一个超市门口。

　　那天我跟叶舒窈去买菜，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她推着购物车出来。

　　她老了。

　　才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

　　她也看见了我。

　　她先看的我，然后看见我身边的叶舒窈，最后看见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停在原地，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舒窈感觉到了什么，看了我一眼。

　　我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对郑怡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好久不见。”

　　我们没再说话。

　　我挽着叶舒窈的胳膊，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去很远之后，叶舒窈轻声问我。

　　“就是她？”

　　“嗯。”

　　我抬头看着她，笑了笑。

　　十年很长。

　　长到足以让一个人耗尽所有期待。

　　但十年也很短。

　　短到回头看的时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不感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我只感谢那个从废墟里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自己。

　　还有那个陪在我身边的人。